電影《烏海》貧瘠的現實承載不了豐饒的欲望
楊華自從陷入債務風波,與周圍人的交流不斷受挫、失敗,遭到拒絕。他主動向妻子發起親熱的訴求,都被妻子冷臉拒絕了;向老同學一次次催債失敗;討債人一路催逼到他門口;裸貸女孩要死在他面前;岳父岳母對他冷嘲熱諷;親生父母拿他和其他人比較……
到了夜晚,有個鏡頭,他默默一個人走向荒廢恐龍公園,他將自己塞到恐龍的嘴里,試圖爬到恐龍的肚子里。
他想要回到媽媽的肚子里,屏蔽掉外界不斷投射進來的敵意和拒絕。


在這場債務的漩渦和風暴當中,他沒有可以依靠和依戀的對象,無論是妻子、父母、岳父岳母、朋友都不是。當一個人承受不來外部投射進來太多的敵意和拒絕的時候,就會產生毀滅欲。當他知道恐龍公園的賠款老同學已經拿到,繼續經營自己聲色犬馬的生意,也不愿意還給他錢,甚至還毆打了他,他用火燒毀了老同學的馬上要開業的娛樂場所,在沙灘上第一次酣暢淋漓開懷大笑。當他聽到妻子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時候,他一怒之下,用車把妻子撞下懸崖。
他原本只是一個文弱書生,現實生活中有點善良,又有點懦弱的普通男人。當他的欲望大了,現實的能力承載不了的時候,就一步步把他帶到深淵里,他成了社會版新聞里面目可憎的“殺妻案”男主角。
用攻擊和毀滅,帶給一個人的暢快是一時的,更是痛苦的深淵。如何化解外界不斷投射進來的敵意,使我們不至于陷入更深的漩渦,甚至絕處逢生。
在馬丁布伯《我與你》書中,“我”和“你”之間的關系,我跟善意的上帝的關系,“我”和“它”之間的關系,是我跟敵意的魔鬼的關系。
敵意的“它”就是人性當中的私欲魔鬼,在世俗的世界里,人是有高低強弱,三六九等,人人都要爭強好勝,弱是可恥的。當楊華陷入困境的時候,跟誰交往交流都是危險的,他會遭到拒絕甚至傷害,因為他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。他一步步落到如今的田地,也是一步步被私欲牽引。農村窮小子找了富裕的城市女孩,沒錢被岳父岳母瞧不起,急于想通過掙錢證明自己,辭掉穩定工作經商,就像很多對自我缺乏清晰認知卻有遠大抱負的男人一樣,他很快遭遇潰敗,金錢的窟窿越來越大到無法填補的地步。而裸貸女孩一開始只是為了買上一部蘋果手機,讓寢室的女同學看得上自己,最后身敗名裂付上了生命的代價。
在善意的“你”面前,強弱都可以,我可以尋求庇護。楊華一開始試圖轉進恐龍的肚子里,就是尋找善意的庇護者,切斷外界源源不斷的敵意,讓他在里面安然居住,這顯然是不現實的。
要有一個穩定的外在主體一直存在,可以讓我們相信和依戀,隨時可以放松下來,幫助我們化解外界的敵意,并向上支取力量。圣經當中大衛被敵人追殺,走投無路的時候說:耶和華是我的牧者,我必不至缺乏。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,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;他使我的靈魂蘇醒,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。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為你與我同在;你的杖,你的竿,都安慰我。(詩23:1-4)
在大衛詩篇當中說,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。我在母腹中,你已覆庇我。(詩139:13)當我們孤立無援,舉步維艱,尋找的庇護者,就是創造我們的神,祂讓我們在祂的里面得到真正的安息。
沒有善意的“你”,沒有好的信仰,我們就只能被惡意的“它“私欲奴役,物質的欲望越來越豐饒,而貧瘠的現實承載不了的時候,我們就被一股不斷向下的力量拉扯墜入到深淵里。
烏海有點像埃及地,有湖泊、河流,又有大量的沙漠,是豐富的,又是貧瘠的。在埃及地的以色列人被奴役甚苦,但是他們卻留戀哪里的韭菜、西瓜和一點點的魚肉。
一個靈魂蘇醒真正認識神的人,他不斷向前看,要看到神擺在他前方的迦南美地,他不斷向上看,看到神的永恒國度和救恩。他相信看不見的,比看得見的更有價值,那就是內在的精神力量。于是他就不需要通過穿戴的名牌,開的汽車,住的房子來尋找自己是誰。人活著只能通過物質價值來證明自己,只會迷失在世俗和物欲的洪流當中。一個活的茍且的人,是不明白自己生命的尊貴。靈魂若是失喪,人活在若不追求最高的意義和價值,就比死亡更悲哀。
一個屬神國度的人,一個知道自己身份珍貴的人,他就會做出一些珍貴的事情,來回應自己的珍貴的身份。他總是想要合神心意,他總是想要體恤他人,他總是想要關懷弱者,在神國度的版圖里留下美麗的篇章。

